着我扁舟一叶

我家有几本书页发黄的书,除了我爸传给我的《大众川菜》,还有一本是《宋词精选》。有一首张孝祥写的《念奴娇-过洞庭》,“洞庭青草,近中秋、更无一点风色。玉鉴琼田三万顷,著我扁舟一叶。素月分辉,明河共影,表里俱澄澈。悠然心会,妙处难与君说。”广阔空远、自由无羁,当然还有古代文人们讲究的天人合一。每每读书至此,心向往之。

这就是我报名去学习皮划艇(Kayak)的原因之一。在北极圈的爱斯基摩人,用海豹皮和木头发明了这东西,划着它去海上狩猎。作为一个爱护动物的好会计,我自然没有兴趣跑到海上去找海豹。报名的时候,我只是希望能学会一种在水面的交通工具,可以让我去欣赏那无边美色。

人类在陆地和水面的交通有其可比性:游泳就好比走路,费力并且到达的路程段;摩托艇就好比汽车,迅捷却笨重。而皮划艇,就特别象自行车:适合短途跋涉,可以用来探索边边角角的地方。学习的课程并不难,第一天在泳池,教一些比较基本的自救技术,比如船翻了怎么处理;第二天,教练带着我们去Barnet海峡,一人一舟,划过海峡。

那天小雨初歇。天空有让人心醉的蓝。海峡的一头,是高耸的群山,郁郁葱葱。

把皮划艇放到水面,我安然的坐进去。游泳学了好几次还没有学会,但是我对水面并没有恐惧。是因为身上穿的救生衣,也因为两年前在公司划艇队的训练。水面的交通工具,其实比看起来的稳定。船都有翻的可能,泰坦尼克还沉了呢,但是更多的时候,我们的恐惧,只是源于内心的不安全感而已。

黄色的小船象个香蕉。水面有些波浪,我坐在里面,稍微有点晃晃悠悠。手里握着桨,自然而然的开始划水。但船老是偏向一边,我很努力的试图用桨来控制方向,但却遇到了麻烦。教练马上划过来教我,我这才明白,都是经验主义害的。如前所述,我曾经在六人的划艇队里面混过。划艇的体积庞大,方向的控制和转向,都是用过桨的运动来完成—我现在还记得,在水面上,左边是叫port, 右边是叫starboard;而皮划艇的方向控制,是通过尾舵的。船体里面有踏板,想往哪个方向走,就踩哪个方向,尾舵就相应调整,比划艇简单明了很多。

此节一通,上路就容易了。教练教了我们一些基本的划桨技术,我们就开始向海峡的另外一头划去。划的累了,就停下来,让小船随波荡漾。悠闲的看看眼前的风景,碧空万里,青山不语。船在水面上缓缓而行,广阔平坦,竟然有种在陆地的错觉。有柔风吹过,小小的波涛上下、凹凸、起伏。水面变成了一块大的不真实的绿色果冻,人和船都在上面颤颤悠悠。右眩不远处,有一群加拿大雁列队游水。我拼不来玛莎拉蒂,买不起百达翡丽;我也不是社交达人朋友成群,有钱有闲扫荡大温地区餐馆,但是,不重要;此刻此景,真的是悠然心会,妙处难与君说。

而收获还有更多。记得以前读《GQ》,里面有篇游记,是作者划着皮划艇,从意大利本岛去西西里。那一路的风景和体验和做旅行团的大巴是完全不同的。我也不能抑制的想象,在不远的将来(hopefully),会和我心爱的姑娘,划在双人皮划艇,在热带蔚蓝的海洋上,看日落日出,云卷云舒。自由,还有个人内心的体验,也许才是最可宝贵的收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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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日快乐

你问我,,幸福是什么,幸福在哪里。

我看着你大大的眼睛。想起读过的书。里面说,春秋战国时期,在现在湖南湖北的地方,有很大一片湖泊,叫云梦泽。云梦泽,多美好的名字啊。透过你带着蓝色美瞳的眼睛,我看着你,仿佛云般的轻逸,梦般的幻化,水泽般的宁静。

我严肃的对你说,喂,不准笑,让我来回答。可是你的嘴角已经扬起,一个大大的弧度。多美好的笑容呀。你为什么每次见我都这么开心呀。那快乐,从细胞核,一直透过细胞膜,渗透到你的皮肤。你看起来像QQ糖一样充满弹性的皮肤。那快乐,仿佛有万道金光,从你每个毛孔里面散出。

也不要紧张。放松,放松。不要有考前综合症。幸福在哪里,或者说,你的幸福,我的幸福,在哪里。

归本溯源,是看你找的人,是有什么样的内心,和什么样的素质。我知道,素质这个词,用在这情感专栏的语境里面,显得非常的不柔情似水。但是,我找不到更好的词汇,它实在代表了太多太多的东西。

他们都说感情都是用心动开始。仿佛火花塞摩擦的那一刻,天雷勾动了地火。但时间总是最好的冷却剂。花前月下,甜言蜜语以后,总会是大浪淘沙。会慢慢了解对方,会慢慢看清对方,就好像因为激情而浑浊的水,静置以后,总会变的清澈。你一眼望去,看到沉淀在杯底的东西,一清二楚,全无遗漏。这剩下来的,就是素质。因为,时日一久,我们是怎么样的人,终究会回到怎么样的人。热恋时的面具,老戴着会生湿疹,所以还是取下来的好。

是怎么样的人,总会回到是怎么样的人。而怎么样的人会带来幸福,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口味,某些可能还相当怪异。个人品味问题,不适合价值判断,自己喜欢是最高的标准。但是,以我的体会和对你的了解,如果具备以下几个东西,也许幸福会更加触手可及。

其一曰,柔软的心。不知道柔软还是不是一种社会珍视的价值,但是,我总觉得柔软是一种人类永远无法抗拒的触感,想象你摸在小羊毛毯子上吧。内心柔软,意味着体贴别人,考虑身边的人的感受。父母,爱人,朋友,子女,等等等等。体贴,意味着重视,意味着尊重。意味着人能克服内心的自私、偏执与任性。我的妈妈读书不多,但是她总是能通过浅显的语言告诉我生活的真理。这件事情,她是这么说的:“人嘛,遇到事情晚上睡不着的时候,前半夜想想自己,后半夜多想想别人,就什么事情都想通了”。

柔软却不等同于柔弱。一字之差。但柔软,是因为珍视,所以有了勇气去争取未来、去捍卫底线、去保护自己爱的人和东西。流水无形,也没有硬度,很软;可你若是看过奔腾而下的瀑布,你会明白柔软蕴藏着力量,而这种力量,也许比那些外表刚强的东西,来的更持久和有力

其二曰,责任感。经常遇到女生宣称自己“特别没有安全感”。不仅没有,还特别没有。当然女人这种感性的生物,在发出这样的声明之前,是不会精确定义“安全感”的内涵和外延,发出这样的声明之后,也不会讨论此种现象形成的原因的。这花了我一点时间去理解。下面这段话很有启发:“遇到对的人是什么感觉呢?很多结了婚的女生朋友都跟我说,就是感觉那个人不会走。你不需要耍任何心机和手段,不用去想怎么留住他的心、他的胃。他就是不会走。”哦,原来就是怕被抛弃,拍被伤害。

俗话说,一物降一物,野物降怪物。要治愈特别没有安全感,就必须男人特别有责任感。男人的责任感,一定是和很多很美好的词语联系在一起的。其中包括,给自己的老婆孩子创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,做出承诺后能抵挡外界的诱惑,建造一座坚固的城堡为家来挡风遮雨,让他的女人每次想到他,都觉得更干更爽更安心。

听起来很美妙,每一对伴侣也都信誓旦旦的要实现这宏伟的蓝图。但,现实中有很多诱惑,生活中有很多磨练,降服这一路的妖魔鬼怪,花花草草,并不容易。这个东西,要上升到价值观的高度要阐述。一个男人,这一生最崇高的荣耀,是他面对末日审判的时候,他可以骄傲的说,我用尽我一生,和我爱的女人厮守一生,给她安全,让她快乐。这荣耀,比睡过多少个不同星座和血型的女人,来的金光灿烂的许多。

而你也早知道,誓言不能听,承诺不可信。故,这个男人可靠不可靠,是白眼狼还是灰太狼,只有你去了解、去接触,然后慧眼识英雄。

其三曰,沟通的能力。我常常觉得爱很神奇;两个本来没有交集的人,可以因为感情,脱光衣服在床上打滚,或者把一生交付对方。但床上打完滚,含情脉脉的说完 I do 以后,矛盾和困扰并不会因此减少。总会有不合适,总会有摩擦,总会有矛盾。但是因为相爱,在这样的前提下,就能沟通,就能理解对方的立场,去学会妥协。

曾经有朋友告诉我,说恋爱里面重要的一点是,吵架以后,等大家冷静下来,一定要回去把伤疤揭开,好好的讨论到底为什么会吵架,有什么地方要改进,下次如何避免同样的矛盾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不平和委屈会留下痕迹。如果是为了表面的一团和气,掩饰问题;那问题不仅不会消失,还会经常回来,并且伴随着强度加剧。

但并非说,这个过程中就不需要技巧和智慧。两个人之间,沟通的方式,什么样的话对方听了容易接受,对方什么样的痛处别去踩,就好像吃饭的口味的磨合一样,时间一久,你就会知道该放几勺盐,该放几勺糖。

其四曰,生活的趣味。已故意见领袖,和青年精神导师王小波先生说过“我认为低智,偏执,思想贫乏是最大的邪恶。而聪明,达观,多知的人,比之别样的人更堪信任。”王小波是在对公众知识分子进行评判,但我认为,若是有一个聪明、达观、多知的伴侣,分享她对食物和时尚的兴趣,或者手牵手去看世界的辽阔,也是美好的。而生命和时光,由这样的伴侣和经验来填充,也是人生之快事。

你眨着你的大眼睛,你扬着你的嘴角。你说小林你真会讲道理摆事实,你真会如沐春风。你说的话我都赞同。

你握着我的手,你说,“你是我的信仰”。你说,哪怕洪水把世间一切荡平,如果爱,你也会建起一艘诺亚方舟,放出白鸽,等待它叼回橄榄枝。

我说,我知道。上帝用六天创造了世界,第七天,他睡了个懒觉,午餐吃了个三杯鸡;突然觉得福至心灵。于是他老家人创造了你。完美的女人。但是他觉得,如果把你随便许给谁,就太便宜了那家伙。于是让你去爱与怨中飘零,于是让我在枯寂中等待。某晚他老人家托梦,说给你三颗痣的女人,会在你某年生日,请你在唐人街“妈妈水饺店“吃12个韭菜猪肉水饺,和一碗打卤面。

你说,猪肉水饺和打卤面,就好像红酒和面包,是为我的信仰而去祭祀。“你的我的信仰”,你的嘴角又扬起了,说因为爱,你会劈开红海,带领自己逃离,带领自己奔向幸福。

幸福在哪里,幸福在哪里。在红海的那一头,在诺亚方舟的甲板上;也可能在紫霞仙子的紫青宝剑。但是,幸福,是遇到对的人,并且和他与她做对的事情,过对的一生。

祝你生日快乐。幸福已经不远。

也希望你喜欢这份用心的礼物。我写过那么多文字,今天在你19岁生日,终于写下一篇,只属于你的甜蜜。

你今晚可以去买酒不用担心查身份证了。

 

2011年5月2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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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来人间一趟

你来人间一趟 / 你要看看太阳 / 和你的心上人 / 一起走在街上

海子 《夏天的太阳》 1985.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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